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校服。袖口沾的蓝墨水是昨天课间和同桌抢橡皮时蹭的，他非说那块带卡通图案的橡皮是他的，结果两人拽着拽着，我胳膊肘撞翻了墨水瓶。水龙头哗哗冲着，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滑，我忽然想起妈妈上周买的那瓶柠檬味洗洁精，挤了点进去，果然，墨渍淡了些，但仔细看还是能瞧见浅浅的印子。 “妈，校服洗不干净了！”我扯着嗓子喊。妈妈从卧室探出头，眯着眼看了会儿：“没事，晾干后用84泡一泡。”她总说这些，好像所有脏东西都能被化学试剂消灭。可我不大愿意用84，上次泡白袜子，结果脚趾头那块黄得像踩了屎，被同桌笑了好几天。 晾衣服时，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。我趴在阳台栏杆上往下看，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三轮车里堆着纸箱、塑料瓶，还有几个破旧的玩具熊。他正弯腰捡一个掉在地上的易拉罐，动作慢吞吞的，像电影里的慢镜头。突然，一只花斑猫从墙角窜出来，叼起易拉罐就跑，老头愣了下，随即咧开嘴笑了，露出缺了颗的门牙。 “小崽子，还敢抢我的东西！”他冲猫喊，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。猫跑远了，他也不追，继续整理他的破烂。我忽然觉得，这老头挺有意思的，每天骑着三轮车转悠，收集别人不要的东西，说不定在他眼里，这些破烂都是宝贝呢。 下午去图书馆还书，路过小区门口的奶茶店，看见几个穿校服的男生围在一起抽烟。其中一个是我班上的，叫李浩，平时挺老实的，没想到也会抽烟。他看见我，赶紧把烟藏到背后，脸涨得通红：“那个……我、我就是试试。”我笑了笑，没说什么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试什么？试叛逆吗？还是觉得这样很酷？ 图书馆里人不多，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书页上，暖洋洋的。旁边坐着个戴眼镜的女生，正低头写笔记，笔尖沙沙作响。她桌上放着一杯奶茶，杯壁上凝着水珠，顺着杯身往下滑，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水渍。我盯着那圈水渍看了会儿，忽然想起早上那只花斑猫，它叼着易拉罐跑过时，地上是不是也留下了这样的痕迹？ 五点钟，妈妈打电话让我回家吃饭。我收拾好东西，把书塞进书包，起身时碰倒了水杯。水洒了一桌，我赶紧拿纸巾擦，女生抬头看了眼，递过来一包湿巾：“用这个吧，擦得干净。”我接过，说了声谢谢。她笑了笑，又低头写笔记去了。 走出图书馆，天已经暗了下来。路灯一盏盏亮起，像一串散落的星星。我慢悠悠地往家走，路过奶茶店时，那几个男生已经不在了，只有空空的易拉罐躺在地上，被风一吹，咕噜咕噜地滚远了。